他收心。
他本可以不理会对方,但不知是出于哪种考量,他还是睨了过去。
恰到好处的阴影将柏寅清的面庞勾勒得愈发深邃立体,他位于逆光一隅,冷峻面庞没有任何表情,看起来幽深且危险。
“我会让他遵守承诺的。”
但柯亚的话还是让柏寅清敲响警钟,收放自如,很符合虞微年现在的状态。
大一课业繁忙,柏寅清能抽出的时间有限,而虞微年课程相对轻松,按照虞微年所说,他的小论文已见刊,大论文也给导师过目过。
现在的虞微年已符合毕业要求,时间很闲。所以,平日里都是虞微年来学校找他,接他下课,然后一起约会。
他们经常外宿酒店,偶尔也会被虞微年带回家。柏寅清也确定过,虞微年确实没有带别人回家过,他是第一个。
但柏寅清突然发现,虞微年有很多“家”。
他们不一定会在同样地点约会,但每一个约会地点附近,都有虞微年的房产。起初,柏寅清还以为他是不一样的,虞微年愿意带他回家。
后来,这个家太多,他又有些分不清,究竟哪个才是虞微年真正的家?
柏寅清知道他这是在胡思乱想,身为恋人,虞微年已经做得很好。按时报备行程,没课却每天来学校,朋友圈隔三差五发送有关他们的动态,也让他大大方方看手机……虽然他从来不会看。
虞微年也总会推掉与友人的聚会,基本与他无时无刻挨在一起。但他总觉得不够。
人总是贪心地渴望更多。
柏寅清上课时,他总是不知道虞微年在做什么,尽管虞微年会时常报备,但虞微年并不会无时无刻看手机,有时候也会出现很长时间不回消息的情况。
又或是,虞微年与他作息不一致,晚睡晚起,他很长时间都没办法联系到虞微年。
也是这时候,柏寅清才蓦地发觉,如果虞微年想,虞微年可以随时联系上他,并见到他。
但如果他想,却不一定能联系得到虞微年。
周五下午课程结束,柏寅清提前请了晚自习的假,他和虞微年约好下课后见。
但柏寅清并没有在教室门口看到虞微年的身影,再看手机,也没有虞微年的消息。
他已经习惯了,虞微年向来晚起,加上昨夜晚睡,睡到三四点是常有的事。
电梯人多,柏寅清干脆走楼梯。他一边往下迈着楼梯,一边给虞微年打电话。
四五分钟过去,电话才打通。虞微年含糊的声音,带有几分不耐:“怎么了?”
柏寅清知道虞微年有起床气,他轻声说:“年年,我下课了,我来找你吧。”
虞微年停顿片刻,好像才想起来他们有约会,又或者根本没想起来。他还是困,迷迷糊糊道:“那你来吧。”
电话再次挂断,应当是又睡过去了。柏寅清怕虞微年生气,没有重拨。
但他突然发现,他根本不知道虞微年在哪个“家”。
柏寅清犹豫再三,先前往学校附近的几处房产,由于虞微年带他回来过,也登记过,一路还算畅通无阻。但虞微年不在这几个家。
剩下的几处房产,距离学校太远,柏寅清不可能一个个找,效率太慢。
最后,他还是选择了他最不愿意选择的选项——他查了虞微年的定位。
电脑屏幕照在柏寅清苍白的脸上,深不见底的眼眸倒映着密密麻麻的幽绿代码。他平静地敲着键盘,忽的,屏幕显示出一串ip,以及地址。
找到了。
柏寅清大概确定了虞微年的位置,立刻动身前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