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到金色龙魂从丹田中游出。

那渺小的龙身不过拳头大小，却释放出让整个湖底宛若凝固的恐怖威严——这时他才反应过来，蛟龙并非在跟他说话，而是在跟龙魂对话。

龙魂没有说话。

但蛟龙似乎听到了什麽，目光集中在陈怀安身上，上下打量。

【可他没有以前那些传承者强。】

蛟龙的声音震得陈怀安脑子发懵：

【是因为您没得选了么？】

什麽叫没得选？！

陈怀安脸色一黑。

他有那麽不堪吗？

堂堂剑阁老祖，在苍云界可是人人敬畏的存在。

怎麽在这蛟龙眼里还有点上不了台面了？

“喂，你说话客气点！”陈怀安拿剑鞘戳了戳蛟龙的鼻孔：“再怎麽说，本尊也下来救你了，外面十二名金丹守着，本尊原本可以不管你的！”

蛟龙瞅着陈怀安，翻了个白眼，眼里尽是不屑和蔑视。

“你啥眼神啊！”

陈怀安嘴角微抽。

只能说幸好他现在不是运转天魔功的状态。

否则就那时候的暴脾气他已经一剑砍蛟龙脸上了。

【这已经是第九十九次，您的真魂已经稀薄到如今这个地步，若再失败，您将会彻底消散……这值得吗？】

蛟龙不理陈怀安，只是用复杂的眼神望着龙魂。

半晌，它似乎得到了答案，深深叹了口气。

陈怀安从背包里拿出一些疗伤丹药。虽然这蛟龙挺臭屁的，但巅峰实力肯定很强，若是能救回来，他在现世就有个相对稳定的打手了，稳赚不赔。

【小子，你在干什麽？】

“疗伤丹啊，你不吃？”

【不吃。】蛟龙摇头，【你救不活我，我也不想活。】

“好不容易修炼那麽大一坨，怎得就不想活呢？”陈怀安循循善诱，“不如跟本尊出去吃香的喝辣的，本尊可是此界唯一挂比，底牌一堆。虽然表面只有炼气九重，但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也能极度愤怒一下。”

蛟龙用狐疑的眼神看着龙魂。

龙魂摇了摇头，游回陈怀安丹田内。

似乎眼不见心不烦。

【小子，我将献祭自己补全龙魂，从今往後，你将是此界唯一真龙道体。】

事已至此，蛟龙只能接受传承者是个傻缺的事实。

都说傻人有傻福。

曾经九十九个传承者中规中矩，有的实力通天彻地，有的智冠寰宇，但他们都没能带来一线变数。或许，变数会出现在眼前这傻缺身上，谁知道呢？

反正……已经是孤注一掷了。

“见面就要赐本尊这麽大的机缘么？哈基龙，你这家伙……”

陈怀安鼻子一酸，打了个喷嚏。

蛟龙：“……”

【记住，不要成为升仙者！】

【无论面对怎样的诱惑……不要做升仙者！】

蛟龙在湖底腾起，盘旋在陈怀安头顶。

十二道连接着龙躯的金锁被恐怖的力道瞬间崩断。

哪怕被困，它也藏着最後一丝力量。

只为此刻献祭自身，化作补全龙魂的材料，以及…刻印在灵魂深处的警告。

【……更不能，升仙！！！】

…

…